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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京岁时记——治所流变(上)

(2015-02-11 03:03:49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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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旧京岁时记——治所流变(上)

          

治所是个旧称谓,指地方长官衙署。它既含行政区划概念,也指地方政府机构。比如治字前面加上郡州县,即称郡治、州治、县治,直接表明了行政区划的级别。若后面再加上所字,则成郡治所、州治所、县治所,如此又指郡州县衙署机构。过去还有郡县制、节度使制、都督府制等,这个“制”指区划建制制度。再有置郡、置州、置县等,这个“置”是设立设置。治、制、置三字在旧时典章文牍中使用普遍,但意思完全不同。简言之,治所就是时下的地方政府称谓。

古代凡有治所,必有城邑。按现存文献推算,今北京地界设治所大致已三千馀年。关于此结论的证据笔者简要列几段文字。

一、《史记.周本纪》:“武王追思先圣王,……乃褒封帝尧之后于蓟,……封召公奭于燕。” 太史公以上所记是周武王伐纣革殷建立周朝后事,时公元前1046年。唐代张守节史记《正义》说,蓟燕两国俱为武王封立,因蓟丘、燕山而得名。今幽州蓟县就是古燕国。

二、《礼记.乐记》:“武王克殷反(及)商,未及下车,而封黄帝之后于蓟。”《礼记》即《小戴礼记》,相传是西汉经学家戴圣纂辑。戴圣与其叔父戴德一起治学《礼经》,为别于戴德,世称他为小戴。小戴生卒年不确,大致略晚于司马迁。关于周武王封蓟事,经学家戴圣与史学家司马迁说法大体相符。

三、《水经注卷十三.湿水》:“昔,周武王封尧后于蓟,今城内西北隅有蓟丘,因丘以名邑,犹鲁之曲阜,齐之营丘。”《水经注》是北魏郦道元注后汉桑钦《水经》而成书。郦道元以“今城内”为坐标,明确了“蓟丘”位置。

四、孙承泽《天府广记.卷一》:“周封召公奭于燕,封尧之后于蓟。《史记》注云:蓟,今涿州蓟县是也,即燕国之都。”孙承泽生于北京,明末崇祯朝进士,清初官至吏部左侍郎。致仕后闭门二十馀年专事著书,他的《天府广记》与《春明梦馀录》可谓北京志巨著。《四库总目》等书目收录他四十三种著作,内容涵盖经史子集四部。

以上四条大体可证明今北京地界建城肇始周武王封地,距今三千馀年。时下多数方家认为古“蓟丘”在今京城西便门外白云观迤西一带,另有古今学者认为“蓟丘”在今京城西北隅之“蓟门烟树”附近。无论“蓟丘”在今白云观迤西还是蓟门桥迆北,都是今北京市范围。于此,周武王褒封的古蓟国即为北京建城之始可算确论。

北京三千馀年建城史可分为两个阶段。前两千年北京多为诸侯国或州郡治所,属地方建制。后一千年北京多为国都,地方治所附都城之内,二者合一。就好比现在的北京市即是首都也是市政府所在地。北京这块地界的治所情况,三千年来历朝历代都有变化,又及年代久远,叙述其流变详情很难做到准确完备。笔者只梳理一下其大致渊源,备以作为旧京岁时的基础脉络存此。

北京地处华夏文明策源发祥区域,即古中国之地。上古帝尧时,此地属九州之冀。冀州含黄河以北广袤地域。帝舜时因以冀地太广,遂把冀州分出营、并、幽三州。今存涿、燕、蓟等地名皆为古幽州之属。夏、商两代因仍冀幽二州之名。周武王伐纣革殷,“封帝尧之后于蓟”,“封召公奭于燕”。后来燕国强盛占据蓟城并迁都该地。秦始皇灭六国成大一统后设郡县制,把燕国改为上谷郡。汉代时,此地先后置燕国、上谷郡、幽州、广阳郡、冀州、燕郡等。后汉三国归晋,晋于蓟置燕郡。

唐初,高祖李渊改郡为州,置幽州。太宗李世民即位后认为天下州郡太多,遂下令合并,把全国分为十道。北京地区属河北道之幽州。睿宗二年((711)改回郡县,并置二十四都督府统之。玄宗开元二十一年((733)再次设十五道治,置蓟州。玄宗天宝元年(742)在全国设节度使制以备军事防务,始置幽州节度使,后改范阳节度使。唐叛将安禄山即为此地首任节度使。四年后置范阳大都督府,安禄山任大都督府长史兼范阳节度使。肃宗乾元元年(758)恢复幽州治所,

以上这些国、郡、州均为行政区划,大致相当于现在的省级建制。唐代以前的北京地区,无论政权治所还是聚居户民多以汉族为主。其习俗风物始终渊源并延续着中原华夏文明。

唐朝末年的梁唐晋汉周五代时期情形发生变化。后晋天福元年(936),高祖石敬瑭以北部契丹耶律氏援助其称帝有功,将雁门以北幽州节度使辖属的幽、涿、蓟、檀、顺、瀛、莫、蔚、朔、云、应、新、妫、儒、武、寰等十六州割赠给异域辽国。“自十六州既割之后,河北尽属平地,无险可以据守矣。”(《日下旧闻考.卷三》)石敬瑭不光割地,还与耶律德光“约为父子”(《新唐书.晋本纪》)。这位耶律德光就是辽太宗。石敬瑭此举于公义私德或都有些说法。公义一面,自他起,北部异族辽金元清四次入主华夏中原,对北京故土风物产生影响。私德一面,石敬瑭为一己利益不惜管比他年纪小的异域国君叫爸爸,以后人眼光看似有辱人格国体。按说石敬瑭在中国历史上算不上什么要紧人物,大致可算昙花一现。他的功过是非本不关笔者本篇事,历代史家自有定论。但石敬瑭上述举措与北京岁时风物的演变流传却存有干系,故而本人在此赘言几句。

辽太宗耶律德光接手幽涿等十六州之后,于会同元年(938)将幽州改为南京(即今北京),幽都府改置南京道。辽代的国都上京在临潢(今内蒙古巴林左旗),所谓南京是相对北部上京而言,大致属陪都性质。辽圣宗开泰元年(1012)南京改称燕京,南京道改析津府。蓟北县易名析津县,幽都县改宛平县。此二县为析津府首邑。“析津”用于区划治所之名较为特殊。此二字得名于古人以星土辨分野之法,本为星座之名。析木是十二星次之一,与二十八宿相配为尾、箕两星宿。上古幽、燕就以析木作为分野。析木是燕之分星,析木次属幽州。析木次自尾十度至斗十一度之间为汉津(即银河)。《尔雅》:“析木谓之津,箕斗之间汉津也。”析津以此而名。所以“析津”原本指古幽州之地,今京师所在即属其内。

宋徽宗宣和四年(1122),中国东北部的女真完颜氏金国南下占据析津府。第二年被宋朝收复,随即改置燕山府。两年后(宋徽宗宣和七年)该地再次为女真金国所据,又复名燕京。金国海陵王完颜亮天德元年(1149),右丞相梁汉臣(原宋朝内侍)进言说:“燕京自古霸国,虎视中原,为万世之基。陛下宜修燕京,时复巡幸。”第二年某天,海陵王问梁汉臣,我栽了二百株莲花为何全都死了。梁汉臣答,自古江南为橘,江北为抧,莲花死了是地势气候问题。上都会宁府(今黑龙江阿城)地寒不能种植莲花,燕京地暖则才可以。兵部侍郎何卜年也说,燕京地广土坚,人物繁衍,乃礼仪之所。海陵王说,就依你们所请,咱们择日迁燕京。梁汉臣又说,此事不宜过急,等臣子门将城池内苑修整好再行迁都。海陵王遂“差汉臣充修燕京大内正使,孔彦舟为副使。自天德四年(1152)起,至贞元元年(1153)毕工,以燕京为中都,择日迁燕山府。煬王江上录。”(《日下旧闻考.卷四》)海陵王认为“燕”为中原古列国之名,不应当作为国都之号,遂改析津府为大兴府,称中都。金朝国都随即由会宁府迁至燕京。

北京作为正式国都就始于此时之金中都。(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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