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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 三 儿 养 猫

(2014-05-30 13:30:19)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      三儿姓王,小时侯精瘦。七八岁时还曾有过一个很形象的别号:“猴三儿”。当时院儿里有三四个与他挨肩儿的孩子,都淘不过他。别瞧他瘦,行动坐卧总是比壮实的孩子敏捷而且富有想象力。“七岁八岁讨人嫌”这话他就是活脱儿。所以有人有时也叫过他“猴三儿”,只是没叫开,常用的还是“三儿”。

三儿喜欢小动物。六十年代城里还不兴养狗。蜻蜓、唧鸟儿、蛐蛐儿、蝈蝈儿,大点儿的鸡、兔子三儿全上过手。功夫儿下得最大的是猫。

他养的那只猫叫“黑子”,雌性,个儿大肥实。被毛没一根儿杂色儿。三儿常用手捋着黑子的被毛问别人:“瞧,像不像缎子?是不是比缎子还黑?”三儿除了去学校上学,只要他在家,黑子就甭想消停。猫不同于狗,狗会摇尾乞怜巴结主人,所以狗能进马戏团上台演戏。猫生性倔强,不喜欢听指挥,自己有主意。三儿不懂这些,一会儿拽着黑子两只前爪,让它立着走。一会儿让它四脚朝天仰卧。工夫儿短,黑子还给些面子比画两下。三儿却没完没了,瞬间,黑子就怒吼着露出凶相。三儿哪里怕它,越发跟它较劲。结果噌噌挨了黑子利爪两下,三儿站在当院,捂着胳膊上的血道子使劲委屈:“黑子,我白对你那么好。”

三儿对黑子确实比对他自己都好。他一个礼拜要给黑子买两次猫鱼儿(当年副食店卖的所谓猫鱼儿多是窄小的烂带鱼头尾等)。他妈有时给他一毛钱,讲好五分的猫鱼儿,五分钱零花儿。这五分零花儿的用途,夏天是奶油冰棍儿,冬天是“糖耳朵”。十有八回,三儿吧唧吧唧嘴,想想,还是一毛钱都给了黑子。离他家不远有家小副食店,只卖些油盐酱醋手使手用的东西。买猫鱼儿得去一家大副食店,三儿要走二十分钟。他妈做半截儿饭没酱油了,让他去隔壁小副食店跑一趟,三两分钟即可来回。他宁愿挨顿打也不去。转脸儿发现黑子口粮没了,不用别人支使自己就跑着走了。逢年过节,院儿里街坊都要买几条宽窄搭配的带鱼炖了解馋,三儿就挨门挨户盯着人家拾掇剩下的头尾。带鱼的头尾实在是没有嚼一嚼的价值,各家各户都舍得给三儿。往往那尾只不过韭菜叶儿宽,那头剪得个菱形,只留着一对儿大眼睛和两扇暗红色的腮。三儿不嫌,照样儿道谢,敛回家洗净入锅,加葱姜文火慢炖。黑子老早就听见了信儿,出来进去追着三儿喵喵叫,来回来去用脑袋磨蹭三儿的腿。这时的三儿,心里舒坦。这猫鱼儿冬天还好办,往屋外窗台一放,压上块大点儿砖头(防野猫偷袭)一礼拜也坏不了。夏天要麻烦许多。猫不能吃咸,猫鱼儿里只可加少许酱油。天热,隔天就坏。他妈告诉他天天见开儿(上火煮开锅)就坏不了。三儿一天不得闲,晚上困得睁不开眼,咬牙也得起来把猫鱼儿见了开儿。只是院儿里的街坊不大得劲儿,每晚都要饶几鼻子三儿的猫鱼儿味儿才可入眠。

三儿不爱沾水。冬天里胳膊脖子常常可见一片一片的黑泥。夏天,顺脖子流的也是黑泥汤儿。他妈让他洗回澡必定他要哭闹一回。对黑子,他就变成了妈。冬天他把“卫生球儿”(樟脑)用擀面杖擀成面儿往黑子身上揉搓,然后再拿箅子给黑子箅虱子。黑子打着“喜送不送”的呼噜闭眼卧那儿倒也听话。夏天,三儿事先做好一壶开水,搬出他洗澡用的大洗衣裳盆,兑好水,用手试过,才抱黑子入水。洗时他一手攥着黑子两只前腿,一手哗啦哗啦撩水。黑子此时从不使劲反抗,每回都算顺利。他妈在旁边冲他嚷:“你还不就手儿也洗洗。”三儿装做没听见,抱着黑子到太阳底下晒毛,晒干再用箅子箅毛。热咕嘟嘟,看着都麻烦。

最麻烦三儿的是黑子下崽儿。黑子肚子一渐大,三儿就用了心。猫鱼儿不光以带鱼头尾为主,他得多花一毛钱添些窄小的中段儿,当然必须新鲜。平时猫鱼儿与粮食的三七开临时改成五五。猫窝也要重新打理,安排他妈找些棉花大布给黑子做新棉垫子。赶上冬天,他们家还要挪一回床。黑子的产房必须在床底下,背人。又得离着火炉子近,猫生性是寒骨头,怕冷。全都料理好,他就一天天盯着黑子。直到黑子一整天不吃饭光喝水了,他知道黑子要生了。这天他比黑子还紧张,连水他都不喝。猫下崽儿多半是在夜里,三儿不睡觉陪黑子熬着。他躺床上睁着眼听床底下的动静,黑子就在他垂直下方。黑灯睁着眼熬实在是难,没多会儿三儿就睡着了。等他再睁开眼,翻身一瞧,黑子正伸着舌头挨着个儿舔肚子底下如耗子般大的四只小猫儿。三儿兴奋得顾不得洗脸吃早点,赶紧给黑子预备饭,打开炉子热猫鱼儿。抓空儿又把黑子的食盆儿喝水碗清洗一遍。拌好特意给黑子留的大米饭,端给黑子。黑子连饿带累整一天一宿,用餐已全没往日的优雅,如狼吞虎咽一般了。三儿眼睛放着光,就蹲在那儿不错眼珠儿地瞧着黑子。黑子吃完冲三儿喵喵两声,哪也不去,又回了自己的窝。三儿赶紧找他妈报信儿,真实目的是要钱买猫鱼儿,蘑菇半天多要了一毛,他想给黑子弄些好吃的。一会儿,他托着个纸包进了院子。他妈抢过来一瞧,里边不是猫鱼儿,是两条子喷鼻儿香的沙肝儿,他妈急了:“啊,这你给黑子吃?你爸喝酒都吃不起沙肝儿。”三儿生怕他妈把沙肝儿用作他途,一把抢进怀里,赶紧跑了。沙肝儿谁不馋?三儿半道儿打开纸包闻了几回,楞是一口没尝。

院儿里的孩子听说黑子下了崽儿,都跑过来瞧。三儿是真急了,手里拿根儿木棍儿堵着屋门不让人进屋,谁敢进来他就要跟人拼命。他听大人说过,猫下崽儿,生人不能瞧,一瞧,那母猫毫不客气就把小猫儿给吃了。他一气儿看守了二十多天,小猫儿睁了眼,喵喵满地跑了他才扔了木棍儿喘口气儿。

黑子当年是三儿的妈给他抱回来的,只两个月大小,刚断了奶。三儿一口一口喂养了八年。整八岁那天,黑子死了,死的不明不白。

头天晚上,三儿就没见黑子。他关灯上了床,黑子回来了。三儿没开灯,只听黑子嗷嗷叫了两声儿,叫得挺吓人。三儿要开灯瞧一眼,他妈没让,说是闹猫。三儿伸耳听了听,见没了动静,就安稳着睡着了。第二天一早,三儿下床就叫:“黑子,黑子”,往常黑子一听他叫保准扭搭扭搭出来眯着眼冲他喵喵,这回三儿喊了几声也不见黑子。三儿赶紧搜寻黑子常呆的几个地方,还是遍找没有。三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,猫是习惯睡懒觉的,早晨绝不出家门儿。三儿跑街坊家借了一只大号手电筒,爬着进了床底下。搬开床下的木箱子,他瞧见了黑子。黑子直挺挺地躺在床下尽里边,他怎么也够不着。他趴在床底下声嘶力竭喊他妈,让他妈递他一根棍子。三儿费大劲出了一身汗终于把黑子抱了出来,黑子身子已经硬了。他头一次见黑子伸直了有这么长。到了亮处,他瞧见黑子的肚子上有暗红色的血,中间儿有一个筷子粗细的洞。他父亲见多识广,一口断定:“这是气枪打的。”三儿用手摸着黑子的伤口,忽然发现,黑子的肚子大了,黑子又怀了崽儿。

三儿抱着黑子站在当院哭了。扬脸儿盯着灰色的房脊,想象着准是黑子威风凛凛在那儿昂首站立时,被可恶的家伙瞄了准儿。他使劲咬着后槽牙,心里说:“狗东西,你别让我逮着,逮着了也给你肚子一枪。”父亲看他半天不动地方儿,过来说:“别老抱着啦,找张报纸包上扔了吧。”三儿不肯,执意要让父亲陪他到城外土葬黑子,父亲依了他,爷儿俩骑车出了右安门厚葬了黑子。

长大成人,三儿到他父亲的单位接了班,开车拉货。三十岁上下,三儿娶了媳妇,媳妇长得有模儿有样儿,还比三儿有文化。没两年三儿得了个儿子。这时的三儿全没了小时侯的影子,长得又高又胖,只是见了老熟人眯缝眼儿笑时还能见一丝原来的淘气样儿。

四十岁那年,三儿因为猫又嘬了回瘪子。

自打黑子死,三儿就决意不再养猫了。快三十年了,见了别人家的猫他顶多抱过来逗两下,嘴儿对嘴儿冲猫喵喵两声儿,再没动过养的心思。他知道他那位太太不大喜欢小动物。有天夜里,大风降温,三儿仔细,躺下了又起来查看阳台的门窗是不是关严实了。可巧阳台上蹲着一只小猫儿。小猫儿见他,使劲冲他叫,叫一声儿眯一下眼,叫一声儿眯一下眼,可怜可爱。三儿受不了了。依他的判断这只猫至多不过四个月大,当时的天气在外边呆一宿非冻死不可。他自己容不得多想,一把就抱进了怀里。那一宿他没敢出声儿。那只猫倒也灵气儿,呼呼在他被窝里睡得安稳极了,也一声儿没吭。天亮,太太、儿子上班上学起得早,他跟太太说倒一天休,就不早起了。等她们一出门,他刺棱就起来了,这才细看:这是一只单色波斯猫,蓝宝石般的眼睛,雪白的被毛。尤其难得的是,耳朵里边和足趾之间都长着一簇一簇的细毛,通身被毛质如棉轻如丝,形态如一只小狮子。他当即断定这是只纯种单色波斯猫。虽然多年不养了,可行市他清楚,现如今的猫只吃肝儿或猫粮,个别还有专吃桂鱼的。他一头奔了超市,挑了两块儿肝儿和一袋精细的猫粮。回到家,他每样儿试着喂了点儿,小猫儿倒还都吃,只是吃起来硗瘠,星星点点就两口。平白无故来了只猫,三儿心里是暗自高兴的,老话儿讲“来猫去狗”,三儿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要走运?转回来一想,这样的猫必定是有人家儿的,准是主人没留神小猫跑出来找不着家了。他抓起笔找出张干净纸写了个招领启事:“我拣了一只猫,谁家丢了到403找我。要说清楚猫的大小、颜色、特征。”写完出屋贴在了电梯里。

晚上,他太太下班进屋,一鼻子就闻见了猫尿味。其实进屋前她就看见了启事。太太话不多,把他叫到跟前吩咐说:“我跟你说,明天你就把它弄走,我不喜欢。”三儿赶紧说:“我不是贴了启事嘛,得等人来认领呀。”他太太脸一耷拉: “你看着办吧。”

说来也怪,启事贴了两天就是没人认领。三儿开始犯难,自己养,太太这关恐怕不好过。扔了?要命他也下不了手。只有一条道儿,就是找个好人家儿,给人。好人家儿,谁是喜欢猫的好人家儿?他后悔自己平日里没留心。事情就怕耽搁,一晃荡就是四五天。等他将就找了个人家儿回来抱猫时,小猫儿杵在厨房的垃圾桶里,已经死了。他捧到眼前一瞧,小猫儿吐着舌头瞪着眼,明显是窒息而死。三儿眼睛也瞪圆了问太太:“怎么回事?” 太太答:“我掐死的,已经宽限你好几天了。”一脸心平气和。三儿嘟噜着胖脸努着小眼睛拼命想说什么。可太太连眼皮都不抬,根本不理他,楞是把三儿的话憋回去了。三儿一转身,自己个儿下楼了。

三儿进了一家小饭馆儿,找了个犄角坐下了。他要了一盘儿煮花生,一碟儿盐水鸭肝,一瓶二两装的二锅头。三儿平日很少饮酒,一来他打小儿就不擅酒力。二来是他太太,不喜欢喝酒的男人。三儿出了会儿神儿,把二两酒倒进杯里。眼前的那碟鸭肝,让三儿想起了黑子,想起了自己咬着后槽牙说的那句要给狗东西肚子一枪的话。三儿端起杯咣当一下,一口就下去一两。他用筷子夹了块鸭肝儿。这鸭肝做的满地道,嫩而味厚,强于当年的沙肝百倍。可三儿举着半天放不进嘴里,怎么也勾不出当年的馋虫。三儿心里犯难,当年那搂气枪的“狗东西”压根就是心里自己想的,不可考也无处寻。可这太太就在楼上做晚饭那,休了她?十多年的夫妻,又给自己养了儿子,于心不忍啊。三儿咣当又一口,杯子见了底儿。半天,就听砰的一声,三儿给了自己脑门子一下。这二两酒临了也没给他壮出太大的胆子。

三儿从兜里摸出电话,拨通了要小猫儿的那个人家儿:“对不起您了,出了点儿意外,没看住,那小猫儿又跑了。”对方似乎说了句可惜一类的话。三儿又说:“没什么,本来就不是个东西。”说完挂了电话。三儿结完帐,眯缝着眼,腆着肚子,晃晃悠悠上楼了。

三儿给人留了个悬念:说谁不是东西?是猫,还是他太太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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